第(1/3)页 平安县城,西门外临时指挥部。 空气沉闷得像是一口封死的棺材。 巨大的实木沙盘横亘在中央,上面插满了红蓝两色的旗帜,仿佛一只狰狞的怪兽,正贪婪地注视着整个晋西北。 两道粗大的红色箭头,用鲜红的油漆刚刚刷上去,还没干透。 它们像两柄刚刚痛饮过鲜血的利剑,从平安县城出发,撕裂了地图上的崇山峻岭。 剑锋所指,直刺山西的心脏——并州! 杀气。 浓烈得化不开的杀气,在指挥部内激荡。 几十名作战参谋、各营连级主官,此刻全都屏息凝神。 他们的目光死死盯着沙盘,胸膛里像是有团火在烧,烧得喉咙发干,烧得眼珠子发红。 那是对战争的渴望。 是对即将到来的“并州战役”的狂热。 装甲营营长王大柱,双手撑在沙盘边缘,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 他那一双铜铃般的大眼,早已布满了血丝。 他在等。 所有人都在等。 等待那个男人——连长陈峰,下达最后的总攻命令。 只要一声令下,一百零八辆四号H型坦克就会像出笼的猛虎,把并州城墙撞个粉碎! 然而。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。 “砰!” 指挥部厚重的木门被人猛地撞开。 寒风夹杂着雪沫子,呼啸着卷了进来,吹得桌上的地图哗啦啦作响。 “连长!不好了!” 侦察排长李顺,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。 他身上的伪装服被荆棘挂得破破烂烂,满头满脸都是枯草和泥土。 那张平时机灵的脸,此刻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仿佛刚从阎王爷的生死簿上逃回来。 “唰!” 几十道目光,像探照灯一样,瞬间聚焦在他身上。 如果眼神能杀人,李顺此刻已经被打成了筛子。 陈峰站在沙盘前,手里夹着半截香烟。 烟雾袅袅升腾,遮住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睛。 他没有回头,只是手指微微一顿,烟灰扑簌簌地落在并州城的标记上。 “慌什么。” 声音不大。 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,像是一根定海神针,瞬间镇住了指挥部里的骚动。 “天塌下来,有坦克顶着。” “把气喘匀了,说。” 李顺扶着门框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肺叶像个破风箱一样呼哧作响。 他咽了一口唾沫,喉结剧烈滚动,声音因为极度的荒诞和焦急,变得尖锐刺耳。 “报……报告连长!” “出大事了!” “咱们……咱们的高速公路,被人给占了!” 高速公路。 这是陈峰给那两条进攻路线起的代号。 晋西北地形复杂,沟壑纵横。 能让几十吨重的坦克集群全速突击的平坦道路,只有那么两条。 那是陈峰精心挑选,工兵营连夜勘测,甚至动用了炸药开山的“生命线”。 一旦这两条路被堵死,坦克集群就只能在烂泥地里趴窝! “什么?!” 还没等陈峰说话,王大柱第一个炸了。 他猛地跳起来,像头被踩了尾巴的暴龙,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,像虬龙一样盘绕。 “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?!” “是不是鬼子?!” “鬼子不想活了?!敢挡老子的路?!” “老子这就带人去碾死他们!” 周围的军官们也是一个个怒目圆睁,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,杀气腾腾。 敢挡食虎连的路? 那就是在找死! 李顺苦着一张脸,都要哭出来了。 他拼命摇着头,语速快得像是在打机关枪。 “不……不是鬼子!” “要是鬼子就好办了,直接碾过去就是了!” “是……是友军!” “是李云龙的独立团!还有楚云飞的358团!” 轰! 这句话,就像是一颗重磅航弹,直接在指挥部里炸开了。 所有人都懵了。 一瞬间。 整个指挥部鸦雀无声。 落针可闻。 只有煤油灯的火苗在轻轻跳动,发出“噼啪”的爆裂声。 所有人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 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。 震惊、错愕、茫然、荒谬…… 最后,所有的情绪都汇聚成了一个词——哭笑不得。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? 自己人把路给堵了? 陈峰缓缓转过身,眉头微微皱起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 “说具体点。” “他们在哪?在干什么?” 李顺深吸一口气,跑到沙盘前,颤抖的手指指向了中央突击路线上的一个关键节点。 “报告!” “李云龙的独立团,全团出动!” “现在就横在汾河铁桥上!” “他们……他们在挖战壕!在修工事!” “那架势,热火朝天,把桥头堵得严严实实,连只苍蝇都飞不过去!” “据侦察兵回报,李云龙还在桥头架起了机枪,说是要打鬼子的伏击,抢鬼子的物资!” 还没等众人消化这个消息,李顺的手指又猛地指向了东路。 “还有这边!” “楚云飞的358团主力,几千号人马,正沿着我们的东路突击路线,浩浩荡荡地开进!” “他们打着‘清扫障碍、配合友军’的旗号,正在沿途拔除鬼子的据点!” “那队伍拉得老长,把整条官道都给塞满了!” “我们的坦克要是开过去,除非从他们身上碾过去,否则根本过不去!” 这下。 指挥部里彻底炸锅了。 第(1/3)页